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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面临国际市场风云变幻,但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步履愈加坚定。2025年上半年,八大建筑央企境外新签合同额合计达9944.6亿元,较2024年同期的8548.4亿元增长16.33%,整体呈现稳步扩张态势。在境外业务发展态势向好的同时,我们也应冷静分析面临的多样化风险,尤其是地缘政治、项目投融资、巨灾等重大风险。本文聚焦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建”)在境外项目中面临的各种可保风险,分享如何合理利用保险转移建设及运营中的风险,以期推动行业中资企业海外项目的健康发展。

海外项目中常见的可保风险类型

一、巨灾风险

巨灾风险是巨型灾害对人类生存环境、生产要素和生命安全可能造成的危害程度,是孕灾环境、致灾因子和承灾体共同组成的地球表层系统相互作用的结果。随着全球变暖日趋明显,与极端天气相关的巨灾风险的发生频率越来越高,最近50年,全球变暖正以过去2000年以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持续变暖加剧了气候系统的不稳定性,导致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增多、增强,且影响范围更大。如近年来在沙特、阿联酋等干旱沙漠地区经常出现大暴雨,汤加海底火山爆发等,使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受到极大威胁,重大自然灾害低频巨损、受灾面广的特性给中资企业海外项目及人员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和挑战。此外,海外项目工程存在风险集中、资产金额高、影响范围广的特点,也存在较高的意外事故及第三者责任风险,进一步提升了巨灾风险可能带来的资产损失。

二、地缘政治风险

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欧洲国家饱受经济发展不平衡、难民危机、右翼民粹势力抬头等诸多问题困扰,欧洲一体化进程严重受阻,俄乌战争导致欧洲能源价格和经济运行成本高企,当今欧洲的地缘政治困局正面临冷战结束以来最严重的挑战。在非洲及中东地区,恐怖主义、巴以、以叙冲突频繁发生,中东民族分裂主义和宗教极端主义势力活动猖獗,在非洲的尼日利亚每年都会因恐怖事件造成人员伤亡。而且我国项目已经被恐怖组织确定为目标之一,尤其是在巴基斯坦,已经发生了多起针对我国项目和人员的恐怖袭击,对中巴经济走廊产生了不利影响。

三、项目融资风险

近年来,我国对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项目的对外直接投资快速增长,成立项目公司进行融资成为解决资金匮乏问题的主要方式。比如坦赞铁路项目、哥伦比亚轻轨项目、智利及肯尼亚公路项目等,这些项目融资的主要特征包括投资额度大、融资周期较长、资本集中度高、运营期限较长(一般超过20年)且短时间内不会产生高额回报,在一般项目运营的前几年,总是存在着营业收入是否足以支付营运成本、偿付负债以及能否产生利润等不确定性风险,由此会产生较高的项目融资风险。而且欧美等西方国家持续给各国政府及银行持续施压,导致我们的海外项目融资举步维艰。

保险精细管理促海外项目平稳落地

一、构建多层次的保险产品矩阵

尽管各中资企业面临着多样化的风险,但我们可以通过制定保险集中管理制度并设计完备的保险产品矩阵转嫁相应的风险,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即项目前期准备阶段、项目建设期、项目运营期,根据不同的项目周期设计不同的保险产品。在项目前期准备阶段,风险主要集中在投融资、投标风险等,可通过购买中国信保出口信贷保险、海外投资保险等转嫁因政治及商业风险导致的本金和利息风险;对投标风险,可购买保险公司出具的投标保函、履约保函等转嫁投标风险。在项目建设期,目前市场上的保险产品已经非常成熟,以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施工机具保险为基础,在预算较为充裕的情况下,还可购买政治暴力保险、职业责任险等转嫁巨灾风险、意外事故风险、政治暴力风险、设计缺陷风险等。在项目运营期,风险主要集中在项目运营的第一年,以财产一切险、第三者责任险为基础,可考虑投保营业中断险、政治暴力保险等。在海外人员风险方面,主要投保出国人员意外伤害险、雇主责任险转嫁绝大部分人员风险,个别地缘政治高风险地区,可投保绑架险转嫁恐怖主义风险。

二、完善全方位的风险减量服务

在成功实施上述保险集中管理的同时,各中资企业可以规划适合本企业发展的风险减量服务,即将风险管控的重心从事后的事故索赔前置至事前的风险防范,在传统风险查勘手段的基础上,尝试开发海外业务“一带一路”智慧云平台系统,打造属于本企业的“海外动态风险地图”。可以将国别风险评估、巨灾自然灾害及安全预警、卫星遥感监测、人员安全风险等服务进行融合。国别风险评估相对静态,可以全方位概览某一国别的整体风险;利用巨灾自然灾害及安全预警基于国家气象局、相关地理信息和遥感等空间的数据库,进行动态风险评估,实现预报预警;卫星遥感监测可针对某境外项目,进行精准的InSAR卫星监测服务,如地质沉降监测、生物多样性风险评估、自然灾害及洪涝风险评估等;人员安全风险整合外部和空袭、罢工骚乱、恐怖主义等相关的数据集,展现项目所在地的风险程度和变化趋势。凭借“海外动态风险地图”,对企业所有海外项目进行精准化、动态化、可视化的风险管理。

三、建立差异化的海外区域统保机制

海外保险与国内保险最大的不同在于“一国一策”的保险监管制度,各个国家在监管环境、保单内容、再保回分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无论对各中资企业、各保险公司均存在较高的技术壁垒,只有极少数保险经纪公司建立了海外区域统保机制,通常存在以下两种模式。第一种模式是国内保险公司直接出单,项目所在国业主及保险监管机构可以认可国内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主要适用于重大海外项目豁免保单、南太平洋地区等;第二种模式是海外项目所在国当地出单,将项目的全部或部分再保险份额分回至国内,国内保险公司以再保险公司的身份参与承保,目前绝大部分国家以第二种模式为主。第一种模式与国内投保模式相似,高效直接,保险公司出具一份统括保单即可完成项目的承保;第二种模式主要按照海外国别区域进行划分,如中南美洲区域、中国港澳及东南亚区域、中东GCC成员国区域、非洲CIMA成员国区域等,保险公司针对不同区域、不同类别的项目设计不同的承保条件,可以发挥出良好的保险集中管理效能。无论哪种模式,都可以帮助企业简化投保流程、降低保险采购成本及内部管理成本,提前锁定有竞争力的保险方案,为企业现金流及健康发展奠定基础。

未来工作建议

一、培养国际化风险管理团队

海外项目风险与保险管理的探索亟需国际化的保险管理人才,既要理解海外基建行业保险知识,也要熟悉项目工程风险情况,还要具备良好的英语、西语或其他小语种表达及沟通协调能力,对人才的综合素质要求较高。很多世界500强的跨国公司,都会在总部设立庞大的风险管理团队或单独设立自保公司管理其全球项目的风险,长此以往,将逐步打造多层次、国际化的风险及保险管理人才团队,建立“风险减量服务-投保索赔服务-全面风险管理服务”的服务体系。同时还可尝试在不同境外重点区域建立区域风险及保险服务管理中心,可随时提供无时差的风险管理服务,构建“总部垂直管理+属地化提供服务、技术与风险管理数据”的服务矩阵。

二、加强同业间的协同合作

各中资企业在境外项目上以单打独头为主,在很多重大境外项目中,经常会有大量同业公司竞争。比如2024年某海外重大铁路项目,绝大部分竞标联合体来自于中国公司牵头,并且都是头部央企建筑公司,经过多轮竞标降价后,最终成交价仅为最初投标价的70%。如此内卷式的报价一方面严重损害了各中资企业的利益,将势必通过压降所有成本支出,维持住项目最低的利润率,另一方面业主也看到通过此种方式,可以不断降低项目的预算,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利益,最终将导致各中资企业在与属地业主的博弈中处于弱势地位。因此我们建议各中资企业加强彼此间的协同合作,应树立良性竞争、报团取暖的竞争策略。以保险采购为例,各家公司如能统筹某个区域的保险管理,以集中采购的方式与保险公司谈判,势必降低其出单成本及自留额,在降低保险费的同时,也便于日后能顺利开展保险索赔,实现携手共进、合作共赢。

三、聘请保险经纪人提供服务

自2013年提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在党中央坚强领导下,经过各方共同努力,共建“一带一路”已经走向了第12年,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已经成为很多中资企业的战略使命。为确保中资企业能不断提升风险管理、实现降本增效,建议聘请专业的保险经纪人提供保险服务,对保险进行精细管理。保险经纪人始终站在投保人立场,维护投保人利益,依托在全球保险市场的影响力不但可以压降项目公司的保费支出,还可以为项目公司提供完整的保险及风险管理服务,已成为风险及保险管理中最不可缺的一环。最重要的是可以为投保人提供“一站式”索赔服务,对出险后的每一个环节全程跟进并与保险公司谈判,节约投保人的人力、精力,使投保人能有更多精力专注于日常的项目管理。